刚毕业不久就以高度原创的艺术手法被芬兰所熟知,托尼 R·托伊沃宁去年于Forsblom赫尔辛基画廊举办了个人展览,同时这位年轻艺术家斩获了国内外众多奖项。近期托伊沃宁的创作大多借助腐烂的动物尸体(浣熊、牛、马等)氧化铜板这一主要形式。

 

1. 你是如何开始以这种手法进行创作的?这个过程对你有什么意义?

 

在某一刻,我忽然厌倦了具象的表述形式。相反,我想刻画不具任何代表性,仅仅表现自身的艺术。

 

几年前在我工作室的开放日,有访客摸了摸一个铜板拼贴作品,留在表面的指纹再也没有消失。因此,存在的痕迹成了我创作的主题。2014年的时候我妻子不和我住在一起,我自己住在森林里,就睡在一块铜板上,留下了一片独自一人的印记。后来不久我开始创作“消失的存在”系列,并将死亡纳入我的素材。

 

艺术很多时候发生于作品未完成时,当然艺术也存在于完成的作品之中。但艺术品这个词(artwork)指出了这是一个需要有人采取某些手段来创造作品的过程,而我将这个过程视作是我身份的重要象征。

 

2.尸体的腐烂在铜块表面留下了永久的图像。对于整体构图,你的控制有多少?或是更多仰仗于随机性?

 

所有的机缘都是随机的,但也同时都是命中注定的。

 

在早期的作品中,我仅仅希望保留最后一刻的痕迹。最后尸骸留在铜板上的痕迹比自身略大一点,这样形成的作品仿佛是最后的葬礼。我的干预在近期的“解构”系列中更为明显。在呈现静物多重的展示形式时,我尽可能地限制自己对作品的干预。铜板上的影像暗示了许多事物都介于存在与消失之间,比如诞生与殉道,或是骨肉亲情与决裂。我仅有一个初始想法要表述什么,应该如何呈现作品,但同时动物也有话语权。

 

3.以死亡为主题似乎在身体上和感官上都很残暴。然而铜板上的印迹非常吸引人,有着很高的美学价值。对你来说,观念和视觉那个更重要?

 

观念和视觉可以分开,但我不把他们看做同一件事物的两面,两者应该是相互包含的。视觉方面需要制造冲击力,无论是刺耳的、和谐的、残酷的,还是其他的效果,只要能够让你停下脚步来倾听就是成功的。这在我看来是作品视觉方面的首要任务。然后作品潜在的观念性应该唤醒观者内心的问题。

 

换句话说,视觉和观念同等重要;只有视觉没有观念,仅能称之为手工艺品;仅有观念没有视觉,则会使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。

 

4. 你提到“存在”是一个重要的题材,具体是哪一种存在呢?

 

我的作品中有许多交织一体的主题和观点,“存在”只是其中之一,而且我对多种不同类型的存在都有所展示。牛出现在我最新的作品之中。我并没有直接描绘一头牛;但是牛这个概念和它的死亡又都在作品中有所体现。当我们活着的时候,能量在我们体内积聚;而当我们死亡时,能量则消失:死亡的化学成分 —— 脂肪、盐、时间、空间和热能 —— 被印在金属上,在其表面上产生新的生命。在艺术过程中,存在也可以表现为缺席或是行动。

 

5.“死亡是不可避免的”这个主题在艺术史上被广泛引用。你对死亡的处理彰示了什么样的存在主义思想?

 

过去的12个月当我在忙Forsblom画廊展览的12个月里,我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死亡。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在我们布展时出生。随着身份的转变,我意识到我在处理的主题是生而不是死。没有死就没有生,就像没有阴影就没有光一样。想想巴洛克时代,一个饥荒、同类相食、瘟疫遍地和充满杀戮的世界,然而人们恣意地活着,对生活饱有巨大的热情。描绘着耶稣复活的画布翻卷到地面上,沾染了世俗的土壤。我把这个描述为通向虚空派所谓来世的世俗门户。我们直面死亡,以便欣赏,我(观众),活着。

 

在死亡的那一刻,一个完全不同的我出现了。这不是现在的我,而是死着的我。

 

6. 你的下一个个展将于2016年秋天举办。能否透露一下,关于新作品有哪些值得期待的?

我正在尝试使用不同的材料进行创作,但作品或多或少涉及相同的主题。我正在使用之前没有展出过的创作技法,但我还没放弃我的分解创作法。目前,与探索最终存在相关的这个过程已深深植根于我;它改变了我对艺术的全部看法。而且最近它开始向我揭示它新的一面。现在我更明确地关注行动本身,也更关注以遗物形式而保留在作品中的真实事件。我想要我的作品更接近我所理解的艺术创造那一刻。

 

我同时也在探索三维性和时间性,并对展示正在逐渐成形的作品兴趣十足。我的意思是突出存档过程,并呈现短暂的、有时限性的作品,将他们未来的死亡具象化,强调自身的短暂和无常。在彻底分析各种过程之前,我还不知道我将在Forsblom画廊展出什么样的作品。

 

我个人希望看到更深入、更复杂和更有勇气的作品来打破自身的规则,甚至最好略带一些疯狂:一个无解的方程。

 

托尼R·托伊沃宁(生于1987年)于2016年毕业于赫尔辛基艺术大学。他的新作将于2016年在Forsblom与观众见面。